編輯者的話

五. 住於世間

十一. 觀想

序言

六. 獨身生活

十二. 領悟

一. 留心你所說的

七. 禪修

十三. 解脫

二. 留心你所吃的

八. 呼吸

 

三. 修習佛法的人

九. 幻像和徵兆

 

四. 學生和老師

十. 真正覺醒

 

     

編輯者的話             序 言     修習佛法的人      真正覺醒     領悟

 

編輯者的話

本書原來的名稱是「AWARENESS ITSELF」,但是,因為名字不好翻成中文,因此我們決定將中譯稱作「熄滅之時」。這書名來自書中內文的引句:解脫了的心就像空氣中的火元素。當火熄滅之時,它沒有消失到任何地方;它仍然充滿虛空,單純地沒有被任何的可燃物所抓,因此,它沒有出現。  

當這顆心從雜染煩惱中「熄滅」之時,它仍然存在;但當新的可燃物來臨時,它並沒有著火,沒有執取──連自身都沒。那就是所謂的解脫。原來的「AWARENESS ITSELF」,由一位美國比丘塔尼沙羅(Thanissaro)法師從三本較早時他用泰文書寫,包含了他老師兼朋友阿姜 放教示的出版物而來:《心的語言》、《出世間的智慧》、以及一本阿姜 放過世後立即出版的紀念冊。

「 AWARENESS ITSELF 」是由軼事、感想、以及一些吉光片羽組織而成;它們反映出一位有智慧和理解力的比丘,有能力讓真理透過輕聲笑語散發出來。塔尼沙羅法師讚許他的師父所擁有的這種教學特質而曾說到:「阿姜 放的幽默感是吸引我的首要條件之一,而他許多令人難忘的格言之所以令人難忘,正是基於這個理由。」 

我們必須感謝塔尼沙羅法師,由於他對他老師的摯愛和欣賞,使他決定將他老師的話寫了下來。因為他了解,他老師的話深具價值,如果不寫下,終有可能被遺忘、曲解或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全部消失;即便被記取,也只是夠幸運認識他本人和隨他學習的一個小圈圈的人。我們也要感謝塔尼沙羅法師慈悲答應我們自由應用他「 AWARENESS ITSELF 」一書的內容。還有也謝謝馬來西亞的 WAVE 出版社先前送我們一本他們印來免費流通的「AWARE-NESS ITSELF 」。

另外要說明的是,我們出版社/印經會在譯成阿姜 查所有著作之後,決定翻譯此書,理由之一是發現到阿姜 放和阿姜 查有著相類似之處,都能夠應用幽默,在輕聲笑語間將佛法以單純、直接的方式表現出來;那種發自內心自然流露出來的智慧,使佛法不再是艱深、難懂、嚴肅的話題,而是生活的一部份,或許都是源自於森林修行的緣故吧!

有興趣看「AWARENESS ITSELF」這本書英文版的人可以寫信到下址:

Thanissaro Bhikkhu Metta Forest Monastery

Box 1409 Valley Center, CA 92082 U.S.A.

或 W.A.V.E. c/o Mrs.Lim Tay Poh

No.2, Jln Chan Ah Thong 50470 Kuala Lumpur

Malaysia

  

 

序 言

 

的老師阿姜 放糾提可(AjahnFuangJotiko),於一九一五年誕生在泰國東南邊境靠近高棉襌塔布里(Chanthaburi)省的一個小農家。十一歲時父母雙亡,他是在一個接一個的寺院裡受養長大的;到二十歲時,受戒成了一位比丘。但是,當他開始去研讀僧侶的戒條時,卻發覺到他寺院裡的比丘並沒有真正認真修習佛陀的教法;而他渴望找到一位能給他一種較吻合他曾讀過佛書裡訓練的老師。成為比丘的第二年,他的機會來了;那時阿姜李──阿姜 滿所建立森林苦行傳統中的一員,前來一個老墓地創建一座禪修寺院,就在襌塔布里的外面。被阿姜 李的教導所吸引,阿姜 放成了他的弟子,並隨同他在新寺院。

從那以後,除了幾次例外,每個雨期安居他都接受阿姜 李的指導,直到後者於一九六一年圓寂為止。其中的一次例外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他花了一個五年的時間獨自在泰國北方的森林裡打坐禪修;另外的一次是在五十幾年代的一個六年時間,當時阿姜 李委託阿姜 放負責管理襌塔布里寺院,他自己則行腳到泰國許多區域,準備尋找一個靠近曼谷的地方安頓下來。一九五七年時,阿姜 李找到了阿奢卡讓(Asokaram)寺,他的新寺院靠近曼谷,阿姜 放隨他在那兒。

阿姜 李圓寂後,眾望所歸地阿姜 放成了阿奢卡讓寺的住持。但是,那時這寺院已經變成如此一個大而難處理的團體,因此他並不想要這個職位。於是,一九六五年,當泰國僧皇住在任所的曼谷馬庫特.卡薩杜立亞讓(MakutKasatriyaram)寺,要求他的雨期安居到他寺裡教他和寺中其他有興趣的比丘們禪坐時,阿姜 放欣然接受。

他總共花了三個安居期在馬庫特寺,乾旱期間,遊走於鄉間找尋僻靜獨居之所。雖然他對僧皇個人有無限的尊敬,卻開始厭倦於在較高教會階層所見到的權利運用,因而開始等待一個出去的機會。一九六八年,機會終於來臨,有位女居士捐贈土地給僧皇作一個小寺院,這寺離襌塔布里不遠,在一個靠近雷湧(Rayong)省海岸的山區。阿姜 放自願花時間在這新寺院達摩薩替特(Dhammasathit)寺上,直至找到一位永久的住持為止。然而,這寺院是在一個非常貧窮的地區,當地居民對於有一座嚴格的禪修寺院在他們當中的主意並不熱中,因此,無法找到任何人來承擔這個住持之職;於是,在一九七一年,僧皇遭車禍過世前不久,阿姜 放接受了他自己在達摩薩替特寺的住持職位。

在這之後的不久,一九七四年的四月,我首度遇見了他。不那麼幸運地,達摩薩替特寺看起來像個野營區:三位比丘住在三個小茅蓬裡,他們在祇有一個斜面屋頂的屋子用餐;一間帶有房間的廚房給兩位比丘尼用,我住在座落於小山頂上的一個小木屋──往南看可見到海。這塊土地是在一場大火燒光所有的植物不久之後被捐贈的,山坡上大半覆滿了草。雖然這寺院上面的山區被濃密的、有瘧蚊的森林所覆蓋著,但每年的火仍橫掃過這地區,阻  礙了樹林的生長。

儘管在惡劣的情況下,阿姜 放似乎擁有明辨、實事求是的智慧,允許他去超越周遭的事物──有著令我羨慕、讚歎的內在平靜、快樂和穩定。花了幾個月時間在他的指導下修習禪坐之後,我歸回美國,最後又於一九七六年的秋天回到泰國出家,成了一位比丘,並開始在他的指導下勤奮地學習。

在我不注意間,他開始發展了一個很小但很忠實、虔敬的在家禪修團體。一九七六年初,馬庫特寺的新任住持邀請他回去做定期的教導,終其下半生──直到一九八六年圓寂為止──他平均分配了他的時間在曼谷和雷湧之間。他的學生大多來自曼谷的職業階層;面臨現代泰國都市社會快速轉變的壓力,人們為了得到精神上的力量和慰藉,都求助於打坐。

在我回到雷湧的前幾年間,只與少數幾位比丘同住,而且幾乎沒有訪客;這寺院是個極為安靜且隔離的地方。防火路巷已經開始約制了火,一座新的森林被開發了出來。然而,一九七九年的秋天,當工程開始在小山頂的一座塔進行時,這平靜的氣氛便改變了;由於正在建築的塔幾乎全由自願者來勞動,每個人都加入了──比丘、曼谷來的在家居士、以及當地的村民。

起先,我怨懟寺院裡平靜常規的被中斷,但是,後來我開始去注意一些有趣的事:從來沒有想到要打坐的人都欣然加入週末建築隊來幫忙;在工作休息中,當正規者要去隨阿姜 放修習打坐時,新來者都會加入,而且很快地,他們也都會變成正規的禪修者。在這期間,我開始學習重要的一課--如何在不理想的情況當中打坐。阿姜 放告訴我,雖然他個人並不喜歡建築工作,然而,有人須要他幫忙,而這是他能使他們有所感受的唯一方法。一九八二年,塔完成後不久,開始了一個在基部有說戒堂的大佛像工程,再次地,當工作進展到佛像時,越來越多前來幫忙的人,由於工作的關係都牽引來打坐了。

阿姜放的健康在他晚年時不斷地惡化。當他住在馬庫特寺時,他輕微的皮膚病逐漸變成嚴重的癬疥病症,無藥--西方的、泰國的、中國的--能提供治療。而仍然地,他保持一種很耗精力的教學課程;雖然很少對大團體的人演說,但卻喜歡進行一種個別性的教導。促使人們開始打坐,他最喜歡的方法是去與他們一起打坐;從最初粗糙的情況引導他們,而後使他們越來越多自己的打坐,那麼,他又可以專心為其他的新初學者了。縱然在他的癬疥發作得最惡劣時,他還是有時間個別地教導人們。結果,他的隨從--雖然和阿姜 李和其他有名的禪坐老師們比較,相對地數量少--都非常地忠誠。

一九八六年五月,數天之後佛像就將完成;但在這之前它基部的說戒堂已經完工,阿姜 放飛到香港去看一位在那兒設有禪坐中心的學生。突然地,五月十四日的早上,當他正在禪坐時,心臟病發作。這學生一發覺到怎麼一回事時立刻便叫了一輛救護車,然而,在抵達醫院時,阿姜 放被宣告了死亡。

由於較早幾年前他要求身體不要火葬,他們馬上計劃為他建一座陵墓。我被分派去收集他的傳記以及可以謄寫並出版成一本紀念冊的所有錄音帶教示。我驚訝的發現,有關他的生活,我比其他任何人知道的都多;在他還年輕時與他住過的人中,不是死就是年歲太老而致記憶力衰退。突然間,當我與他在一起的前幾年,他曾告訴過我的一些軼事--他的青少年時代,以及和阿姜 李在一起的歲月--變成了他傳記的主要部份。我可能遺漏了一些,因為那時我的泰語能力和對泰國文化的了解仍有待加強;想到這便覺不安。

甚至更不安的是發現到,他的教導為後世所留下的是那麼的少。通常,他拒絕讓人們錄下他的教說;因為他堅持他的教導是為聽來當場立即便付諸修行的人而說,對於修行在別種層次的其他人或許會是錯的。這少數的錄音帶是屬於很簡單、基礎性的,是他給首次前來寺院供養大眾的訪客們,或者給正就要開始學打坐的人們引導性、介紹性的開示;沒有什麼更高深一類的在錄音帶裡了。

因此,在我們出版這本紀念冊後,我開始了我自己的一個計劃,寫下我所能記憶的他的教導,並且為相類似的有關的資料、題材訪問了他的其他學生。這訪問花去兩年以上的時間,包含了相當數量的修改、剪接,以粹選出對一般之人有所助益的教導。成果是一本取名為《心靈的語言》(TheLanguageoftheHeart)的小書。而後,在我回到美國幫忙加利福尼亞州一座寺院的創始的不久前,另外的阿姜 放錄音帶被發現到了;開示中他給了一位學生更高深的教導。我謄寫下來,並將它印成一本名為《出世間的智慧》(TranscendentDiscernment)的小冊子。  

你手上所擁有的書是從這三本書中抽出的;大部份的資料來自於《心靈的語言》。

集成這本書時,我有了機會去思考存在於泰國的師生關係,以及阿姜 放與他出家、在家弟子的相待之道。他提供了一種親切、溫暖的氣氛和尊重;那樣他的學生便能和他討論他們生活和內心的個別問題,不會感覺到像是病人或顧客,而單純地同樣是人類,為他們的生活提供一種指南之人。

一群泰國人曾問我,在阿姜 放那兒什麼是我遇見過最令我驚異的事。我告訴他們,我發覺最令我驚異的是他的慈悲和人性:在我們同在一起的所有歲月裡,他從來沒有讓我感到我是一個西方人或他是一位泰國人。我們的交通永遠是直接的,等同的個人對個人,越過文化的差異。我知道他的許多學生也有相同的感覺。

我呈上這本書,作為從阿姜 放那兒學到一些東西的一種分享;謹以至深的敬意獻出它來紀念他。有次他告訴我,如果沒有了阿姜 李,他將永遠不知道生命的光輝;對於他,我欠了相同的債。

ThanissaroBhikkhu

一九九三年三月

  

 

修習佛法的人

 

1.姜 放的學生──一位女裁縫師,受到一位顧客的批評道:「妳修習佛法,是嗎?但為什麼妳那麼貪心,索費那麼的高呢?修習佛法的人應該只拿僅夠維生的收益才是。」

縱使知道自己的價格是合理的,她卻無法找到一個好的回答,於是,下一回見到阿姜 放時,她告訴他這件事。他答覆道:「下一次他們那樣說時,告訴他們:『嘿,聽著!我並不是修習佛法去當傻瓜的!』」

2.當我首次住進達摩薩替特寺時,凌晨拂曉,有時可以聽到B-52,從烏他保空軍基地高高地經過頭上飛行進入高棉進行轟炸任務。每次我聽到,便開始想知道,當世界有那麼多的不公正以致須要去戰鬥時,為什麼我還在這裡打坐呢?我向阿姜 放提到這個,他說道:「如果你試著要去整頓這世界而不先真正地整頓好你自己,你內在的良善終將崩潰瓦解,而後,你將怎麼辦呢?對任何人--你自己或任何其他人,都將全然無益。」

3.我們一出生便被宣判了會死──只是不知道何時將輪到我們。因此,你別洋洋自得。就開始吧!在你仍然有機會之時,儘量地開展你所有的美德。

4.如果你想當一個好人,去確定自己知道真實的美善真正存在哪裡。別僅只是動作上的行善。 

5.我們都想要幸福快樂,但絕大部份的我們卻對營造幸福快樂的原因不感興趣;我們所要的只是結果。然而,如果我們不對原因感興趣,這結果如何會來到我們跟前呢? 

6.當我開始和阿姜 放修習禪坐時,我問他,人們是否真的會在死後再生。他回答:「當你開始修行時,佛陀要求你只相信一件事:業。除了那之外的其他事情,不管你們相不相信,其實並不重要。」 

7.在佛教有一個古老的傳說--或許源自於「本生談」--無論何時,你贈送一份禮物給宗教,或做一些其他有福報的行為,你都應該將這行為的功德迴向給一個特別的目標。有時,阿姜 放會告訴他的學生,在每次禪修時去做類似的迴向;雖說他所推崇的迴向要視特有的個人而定。有時,他推崇阿育王在晚年所為:「在來生中,願我能夠統治整個的心!」

又有時他會說:「沒有須要去做任何長的、拉長的迴向。告訴你自己:如果我必得再生,願我長逢佛陀的教示。」    

但卻不都總是會推崇如此的迴向,曾有一位婦女告訴他,當她做功德時,無法想到任何的特殊目標去迴向功德。他告訴她:「如果這顆心是充滿的,若妳不想,那就沒有須要去做任何的迴向。正如吃東西,不管妳是否表達了一個吃飽的願望,如果妳繼續不斷地吃,妳無法不飽。」 

8.有一年,雨期安居前的不久--這時人們按照慣例下定決心去增進他們佛法的修習──有位阿姜 放的學生趨近他說,雨期時她想要遵守八戒,但卻恐怕不吃晚餐會使她飢餓。

他應道:「佛陀絕食,直到完全沒有一點肉在身上──只有皮跟骨──致使他能發現到法來教導我們;然而看看我們,卻連單單一餐不吃都受不了,那就是我們仍然沈浮在生死輪迴中的原因了。」 

結果,她決心自己在每個佛教的齋戒日──三個月雨期中的滿月、新月、半月日--必得遵守八戒;她做到了。雨期終了,對於自己能夠遵守決定她感到非常驕傲;但當下一次拜訪阿姜 放時,在她能夠全然說出這個話題前,他評論道:「妳知道嗎?妳很幸運,妳的雨期安居只有十二天,其他每一個人的卻是三個月。」   聽到這,她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從此以後,每個雨期安居從頭到尾她每天都遵守八戒。

9.有一位學生正在打坐,阿姜 放在場;一個不留意中,她打了一隻咬在她手臂上的蚊子。阿姜 放評論道:「對於妳的血,妳索了一個高價,不是嗎?這隻蚊子只要了一小滴,而妳卻取了牠的命作為交換。」 

10.一位年輕人正與阿姜 放討論到第五條不飲酒的戒:「由於大多數人在喝酒時失去正念,所以佛陀禁酒,是吧?但是如果你留心地喝,那無妨,是不是呢?師父!」 

「如果你真的留心,」他回答:「在一開始你就不會喝!」 

11.對於破第五條戒,理由似乎多過於任何其他的戒。一天晚上,有位學生正與阿姜 放談話;那時,有一群人在他們周邊打坐。「我無法遵守五戒,」他說:「因為我處在團體的諸多壓力下。當我們在工作上有社交活動時,這群人中每個人都在喝酒;我必須和他們一起喝啊!」  

阿姜 放指著周邊那些人說:「這個團體沒有要求你去喝酒,你何不以接受他們的團體壓力來作為替代呢?」

12.有位女裁縫師看到她的朋友在達摩薩替特寺守八戒,便也決定自己去試上一試。然而,在這午後,當她正穿過寺院時,經過了一棵番石榴樹;這番石榴看起來好吸引人,於是她摘下一顆咬了一口。    

阿姜 放碰巧站在不遠處,便評道:「嘿!我想妳是在守八戒,那是什麼在妳嘴裡呀?」女裁縫師震驚地覺悟到她已然破戒,但阿姜 放安慰她:「並不完全須要守八戒;但要確定妳守這一條戒,好嗎?妳知道這一條戒是什麼嗎?」 

「不知道,師父,是什麼呢?」 

「不做任何惡事。我希望妳這一生都能堅守!」 

13.有位婦女到達摩薩替特寺去守八戒並打坐一個星期,但是第二天結束時,她卻告訴阿姜 放她必得回家,因為她惟恐她的家人沒有她無法過活。他教她去除她所說的憂慮:「當妳到這裡時,告訴妳自己妳已死了。別無他法之下,妳的家人必然會練習照料他們自己。」

14.有位中年人,在他第一次拜訪達摩薩替特寺時很驚訝的看到一位美國比丘。他問阿姜 放:「為什麼西方人可以出家呢?」    

阿姜 放的回答是:「難道西方人沒有〞心〞嗎?」 

15.有份曼谷的雜誌曾經連載了一位用定力治療疾病的在家禪修者的自傳;有一次載及他如何的拜訪阿姜 放,被證明已經達到了禪那的境地。這聽起來不像是阿姜 放的作風,但在雜誌刊出後不久,很多的人來到寺裡,認為阿姜 放就像這自傳的作者一樣,能透過打坐治療疾病。有位婦人問他是否治療腎臟病,他回答:「我只治療一種病,心的病!」 

16.一位學生請求允許保存一本「阿姜 放的開示」筆記本;然而他拒絕了,說道:「你是那種人嗎?為了害怕沒有東西吃而經常帶著食物在口袋裡的人?」而後他解釋:「如果你匆匆記下每件事,你會認為,忘記已記下來的並沒有關係,因為一切都已在你的記事本裡了。結果最後所有的法都將只在你的筆記本上而沒有在你的心上!」 

17.佛書裡說,如果你好好地聽,你將會獲得智慧。好好地去聆聽,你的心必然會寧靜且靜止;用心聆聽,別只用耳朵。一旦聽到了,必須好好地將你所聽到的當下便放進修行裡面;那就是你領受到利益的時候了。如果不將它放進修行裡,你所聽到的將永遠不會變成你真正內在的東西。 

18.從前,當達摩薩替特寺正在建塔時,在塔上工作的一些學生發生嚴重的爭論,其中一人感到非常煩亂,便去告訴阿姜 放;那時他正住在曼谷。當她結束了她的報告,他問道:「妳知道碎石是什麼嗎?」    

她嚇了一跳,回答:「知道!」  

「妳知道鑽石是什麼嗎?」 

「知道!」   

「那麼妳為什麼不收集鑽石呢?收集碎石對妳到底有什麼好處呢?」 

19.甚至在像泰國一樣的一個佛教國家裡,有些學佛的年青人發覺他們的父母反對他們學佛,並且覺得他們應該花時間在更實際的方面。有一次,女裁縫師的父母想阻止她到馬庫特寺去參訪,這使得她非常生氣。但當她告訴阿姜 放她的感覺時,他警告她:「妳知道嗎?妳欠妳的父母很大的情。如果妳對他們生氣,或是吼他們,便是對著妳面前的地獄之火添加燃料;所以,小心。要提醒妳自己:如果妳冀盼望父母能助長妳的修行,為什麼不選擇由其他的人生下妳呢?事實是,他們是妳的父母,表示妳同他們曾造過往昔的業;所以,當它們來臨時,就面對妳的舊業吧!沒有必要經由爭吵去造任何更多的業。」 

20.長久來,通靈在泰國流行著;甚至有些修學佛法的人也喜歡參與巫者的降神會。但阿姜 放有一次說道:「如果你想從你的修行中得到結果,你必須決定佛陀是你唯一的依止;別去取任何其他東西作為依止。」 

21.如果你修習佛法,你不必要被任何其他人的力量或能力所震驚。無論你做、說或想什麼,讓你的心以理智作為根據來決定。 

22.真理存在於你內心裡面。如果你所做的都是真的、正碓的,你將會遇到真理;否則,你將只會遇到偽造和模仿的事物。

 

  

 

《真正的覺醒》

 

1.論你經驗到什麼,單純地覺知它;你不必要在它之後抓取它。最初最原始的心並沒有個性,它覺察每一件事物;但是只要事物一有接觸,在內部或外部,它們立刻引起正念的中斷,致使我們放掉了覺醒、忘記了覺醒自身,呈現出隨後進來的所有事物的個性;而後,我們表現出與它們一致--變得快樂、悲傷,或無論什麼。我們會這樣,原因是因為我們依世俗的真理將它們抓得太緊。如果我們不想受到它們的影響,我們就必須要時時與最初的覺醒同住;這需要許多的正念。

2.有位阿姜 放的學生,正感受到被這世界虐待,於是前去見他以尋求慰藉。他告訴她:「有什麼在感受到受虐待呢?在所發生的這事件下,妳〞是〞被影響、支配的一個,就是這樣。觀想什麼正在發生,而妳將見到這顆心是分離的某樣東西。事情進來了,而後又過去了;因此,為什麼要被它們影響呢?保持妳的心就只是覺醒--這些事物前來,很快地它們將會離去;因此,為什麼要跟隨它們呢?」 

3.什麼!真正地,是你的?當你死的時候,你將帶不走任何的這些事物,因此,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希求任何的東西呢?根本沒有什麼你必須希求的。使你的心平靜吧!使它成一。你並不須要關心你自己或那些他人的成就;單純地覺知,那就夠了。 

4.無論何時,任何事物發生到你身上,讓它就僅止於「覺知」吧;別讓它一直進入到心裡。 

5.一切你所需做的,只是堅實且有力地保持你單純覺醒的知覺;而將沒有什麼能粉碎、擊潰你。 

6.一切時中與覺醒自身同住--除開睡眠時間。當你醒來之時,面對覺醒而住,不多久,智慧便會出現。 

7.有位和阿姜 放修習禪坐的婦女開始覺得她被分成了兩個人:一個在做動作,一個在看。她感覺有時她打坐,有時她不打坐--直到她感覺完全不喜歡打坐;因為她覺得坐和不坐並沒有兩樣。她請教他這個問題,他說:「如果妳不想,妳不必要坐;只要時時保持『監視者』的知覺。闔起眼睛坐著,僅僅是外在一般的習俗;只要保持注意看。當心和身這樣子的分開時,身無法壓迫到心;如果身體壓迫到心,心將必然是會在身體影響之下的。」

8.正確的覺醒,必然是與呼吸成對的。

9.覺知,意思是只要一有雜染煩惱生起,便去看好雜染煩惱而不在它的勢力下行動。 

10.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只有現在。沒有男人,也沒有女人,完全沒有任何的符號。什麼也沒有,甚至自我也沒;有什麼自我,只不過是在世俗習慣上的知覺罷了。 

11.一旦覺醒堅牢了,你必須去超越它。 

12.一九七八年,阿姜 放的一位學生必得遷移到香港去,因此他在那兒設立了一個小型的禪修中心。在一封信上,他要求阿姜 放寫出一篇修行重點的簡短概述,而這就是他所收到的答覆:「專注在所有的六元素上:地、水、火、風、空、識。當你熟悉了它們每一個,將它們融合為一;並且專注它們,直到它們變得穩定而堅強。你的精力將會聚集一起,直到身和心都感覺充滿。當身體的元素均衡且和諧時,它們將成長圓滿,而心將會自己放下它們,並且變成一;這些元素會是一,心會是一。因此,現在你將你的注意力轉向心;專注心直到你變得完全覺知它。然後,連同你得到的任何經驗、知識放下那覺醒,而將沒有什麼留下;甚至連你現在正在覺知的事情也都放下。那就是直觀的智慧將生起的時候,而禪修便終止了。」

 

  

 

領  悟

 

一位在禪坐上碰到死胡同的學生的開示。) 

一旦這顆心堅固地安置在呼吸上時,你便試著將心和它的(所緣)對象分開──和呼吸本身分開。專注在下面要說的事上:呼吸是一種元素,屬於風元素;呼吸的覺醒是別的一種。因此,你會有兩種同時來臨的事物。而當你能分開它們之時──透過「呼吸的本性是一種元素」的理解──這心能夠自我依靠。終究,這呼吸並不是你,而你不是呼吸。當你能這樣的分開事物時,心得到了力量。它從呼吸中得到了釋放,並且明暸到呼吸的每個樣子。當正念充滿,它明暸到所有呼吸的樣子,並且能夠分開它自身和它們。 

如今,當你正進行這時,假使你的心正好是強而有力,你的正念清楚鮮明,那就是內觀出現的時候。理解將在那一刻生起,讓你知道你真的放下了;但是如果你的正念仍然薄弱,你便無法放下。惟有在你的正念真正有彈性時,才會有正念和內觀同時生起。 

這就是你一有機會便必須保持觀想的東西。當你能將心和它的(所緣)對象分開時,它將從所有它的負荷中解脫出來。因此,就在這心的範圍之內,集中你的注意力;繼續不斷地將它集中在那兒,而後觀察呼吸以及覺知呼吸的是什麼。盡你所能的觀察,最後你將見到它們互相分開。當它們分開後,給了你更進內裡去研究的機會;而一旦你研究到了這一個元素,你將發覺你所學到的適用於其他一切事物。 

當你研究這呼吸時,你將發覺它不是一個生物,不是一個人──因此,有什麼好執取呢?你不能執取它當成你的自我,因為它只是單純地順著自然而行。當你看著這呼吸時,你將看到它並沒有一個軀體──無頭、無腿、無手、無足,完全無一物。當你了解了這,依著它真實本來的樣子,你放下它。 

你離開呼吸,你除去對它的關注;你不再將它當成你的家──因為它並不是你的。你依著它的本然放下它,你讓它回歸。「無論它得到什麼,你讓它歸回自然。」所有的元素──地、水、火、風和空──你讓它們歸回自然,你讓它們回歸到它們本來的樣子。當你審查所有這五件事時,你將見到它們都不是一個生物,不是一個人,不是「我們」,不是「他們」。你讓它們依各種樣子都回到它們各自的本然。 

而後,這將我們帶往內心,那是什麼在覺知這五種元素。「而今它要與什麼同住?」將你的觀察力轉到這──了知現在自我依靠著的元素,沒有任何其他什麼留下。檢查它,去看看什麼是什麼,而那就是另一種程度的內觀要升起的時候! 

如果你想得到依照它們的本然而放下一切事物的內觀,那應該有一種在放下時生起的特別的了解、領悟。如果沒有這種了解、領悟,你的放下就只是一種普通的、平日的稱謂或認知;那是世俗的智慧。但,當這特別的了解、領悟在放下的過程中生起時──你一放下,立刻就有結果回到你身上,證實究竟發生了什麼,它真的是什麼:你知道!你放下了。而後你經驗到你內心裡面的清淨。 

這稱作出世間的智慧。當這領悟在你內心裡面生起時,證實了你看到了什麼和你做了什麼,那就稱做出世間的智慧。只要這領悟還沒生起,你的智慧仍然是世俗的;因此你在你所研究的事情上繼續工作,直到一切因緣成熟為止。而後當它們都成熟時,便再沒有什麼你必須做的了,因為出世間的智慧一經生起,立刻就完全地洞悉了事物;它一點也不像世俗的智慧。 

我們跟隨這條路,也就是去好好觀察,去研究事物;繼續不斷地做一種集中的研究,直到你到達這重要的據點。當這顆心到達那點時,它自我放下;那時它到達了完滿的地步──在它裡面的法是完滿的──而且它放下。一旦它放下,這成效將立即顯現。 

因此,繼續修行;沒有什麼好害怕的。你〞必然〞會獲得成果,那是沒什麼好疑惑的;一直來你獲得成果。像現在,你禪坐在這裡的此刻,你知道呼吸和心是兩相舒適的;那是修行的一種成果。縱使你還沒有到達這路的終點,你仍然在你的禪修上正得到一種舒適和輕快;這心和進出息平靜地相處。祇要這心和呼吸沒有彼此分開,它們必須互相幫忙;心幫助呼吸,呼吸幫助心,直到它們能夠變得完全互相熟悉。一旦這心完全地熟悉了,它能夠放下。當它了知時,它放下;祇要它還沒真正了知,它將不會真正地放下。

這意思是你必須和呼吸結合,花時間在它上面,逐漸地來了解它。當這心變得越來越熟悉時,它將能夠解開對色、受、想、行、識的執著。它的自性見──把這些東西當成自我來看──將消退、減少;這是解脫之道。此時這出世間的智慧生起,你將會解脫;你將能夠從世間所說「人」、「自我」、「男人」、「女人」、「我們」、「他們」等等一切的世俗真理中鬆開你自己。 

但是,祇要你還沒能放下,你仍然必須依靠這些事物。它們是你的休息處,〞但不是你的依止處〞。你們只是互相依賴,並互相幫助,使你在你的道上能夠前進。你不能放棄這些事物,因為它們是你修行的路徑。祇要你堅持這修行,你將不會後退;但祇要你一放鬆這修行,你將立即開始退步,你將為疑惑所困,懷疑這法是否是真的。 

你必須保持對這顆心的觀察:覺醒自身。你知道,那並不是說這心不覺知;它本性便是覺醒。就看著它!它覺知每件事物──覺知,但它還不能放下它的認知──不能放下它執持來當作真實的世俗認知;因此,你必須集中你的研究到裡面。集中到裡,直到這心和它的對象互相分開;完全不要放棄!如果你這樣子地持續,不停止,你的疑惑將逐漸消退、消退,最後你將到達在你內心裡的真正依止處;這本然的覺醒,透過每件事情清楚地見到,稱作佛陀的。這是佛、法、僧出現在你的內心裡,作為你的終極依止處。 

這就是,你將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在內裡、什麼是真正的在外面,什麼是真正的休息處、什麼是你真正的依止處的時候;你將能夠區別這些事。 

外在的事物只是休息的地方;好像這身體:它是一個休息的地方。由於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和合在一起的短暫時刻,你能與這身體同休息。但,至於你的真正依止處,你早已知道它;它是這本然的覺醒自身,在內心裡面。你的呼吸的覺醒是在一個層次上的依止處;當它和呼吸分開時,那是在另一個層次上的依止處。至於你真正的依止處──佛陀──那是存於更進內心裡的覺醒。一旦你了解了這,全都在那裡了;它是最高了的。它清楚且真實地知道一切的事物。那就是在你內心裡真正的依止處了。 

至於外在的事物,它們祇是暫時的支撐,短暫時間裡你能依靠的東西;就像一枝柺杖。只要有呼吸使它們活著,你便使用它們;當不再有呼吸的時候,那就是問題的終了。身體上的元素分離,不再互相依靠,於是心歸回到它自己真正的依止處。而那是在哪裡呢?〞佛陀覺醒〞在哪裡呢?當我們訓練了心成為它自己的依止處時,那一刻,在這禪修的心中將沒有了悲傷。 

佛陀自己的追尋是為了這個依止處。他教導他所有的弟子在他們自身中去取得依止處,因為我們僅能依靠他人短暫時間;別人只是顯示我們這條道路。但是如果你想要生命中真實的真理和至善,你必須依靠你自己──教導你自己、訓練你自己、各方面依靠你自己。你的痛苦最終來自於你;你的快樂,最終來自於你。就好像吃:如果你不吃,你如何能飽?如果你全讓別人去吃,你會飽那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你想要飽,你自己必須吃。這和修行是一樣的。 

你不能讓你自己執取在你外面的事物。外在的事物是易變的,無常、不可靠;它們以每一個出和入息改變。這不僅適用於你,也適用於每一個人。當你仍然活著的時候,如果你不離開另外一個人,當你死時你會離開。你以每一個出、入息離開事物。你不能將你生命的意義建立在這些事物上──〞而且你也不須要〞。你可以單純地告訴你自己,這是遍世間事物本然的樣子;這世界所提供的,沒有什麼是永遠、持久的。我們不想事物是那個樣子,但它們就是那個樣子;它們完全不在任何人的控制之下。這是真的,不光只是與外在的事物,與你內裡的事物也是一樣。你希望這身體繼續活著,你不希望它死,然而它卻會死;你不希望它改變,但它卻經常地改變。 

這就是為什麼你必須整頓好你的心,致使它能夠以自身為依止,遵循佛陀所教導的戒條。而你無須對這修行感到疑惑,因為在修行上你須要開展的一切美德早已呈現在你的內心裡了;所有形態的善與惡都呈現在你內心裡。你早已知道哪一條路是好的,哪一條路是不好的;因此,一切你所須做的只是訓練你的心去掌握好的路。立刻停下來並看著你自己:你在正確的路上嗎?無論什麼是錯的,別抓住它;放下它!過去、未來,無論什麼,放下它,只留下現在。一切時中當下保持心開放和自在,而後,開始研究。 

你早已知道,外在的事物並不是你或你的,但內在有許多階層你必須檢視;你必須去檢視許多階層,甚至這心也不真的是你的。內在事物仍然有無常和苦。有時它想做這,有時想做那;它並不真正是你的。因此,別對它太執著。 

「行」是大的爭論點,雖然你知道要做得較好,但有時它們來自善的想,有時來自惡的想。儘管你的意思,你不希望去想這些事情,然而它們仍繼續出現在心中;因此你必須將它們看作不是你的。檢視它們吧!它們沒有什麼好信賴的,它們不持久;它們都是無我的,因此,就依照它們自己的本性放下它們吧! 

而有什麼是持久、堅固、可靠和真實的呢?繼續看進去吧!專注你的正念在呼吸上,並就在那兒問問你自己;最後你將了解,在你內心裡什麼是什麼。無論何時你在修行中有任何的疑惑或問題,在呼吸上專注下來,並立刻問問這顆心;而理解將會生起,去解開你的邪見且幫你通過死胡同。 

然而,甚至這個理解也是無常、苦、無我的。每件事物的生起,佛陀說,是無常和無我的。甚至在心中生起的理解都不是痡`的;有時它們生起,有時它們不生起;因此,別對它們太執著。當它們生起時,注意它們,而後讓它們依循它們自己的方式。讓你的見解成為「正見」:也就是,恰恰好,不太過火。如果你對它們太過火,你對它們抓得過緊,而後它們便會變成是錯的,因為你已看不見你所做的了。 

這一切所顯示的是,在你的修行中,愈有正念,愈是好。當你的正念變得越來越成熟越來越完全時,它轉化成出世間的某樣事物。在你的正念變得越來越圓滿時,這我們上面敘述過的出世間智慧便會從你的正念力量中生起。 

因此,繼續訓練你的正念,直到它成了完滿的正念。試著讓它保持不斷、有持續性並且專注,直到你見到所有事物的本來樣子。就那樣,你將在佛陀的教導中得到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