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六. 瞭解本然之心

譯者的話

七. 四聖諦

一. 阿姜 查略傳

八. 使心變好

二. 為何我們生於此?

九. 空經法師

三. 供省思的食糧

十. 張開法眼

四. 內心裡的中道

十一. 習俗與解脫

五. 清涼之地-正見

十二. 好人到哪裡找?

 

 

前言             為何我們生於此      清涼之地-正見       空經法師

 

前言

們以「為何我們生於此?」做為這本阿姜 查系列四的書名,因為,這個問題與「我是誰?」是每個人在他一生中至少有一次必然想去知道的一個問題。  

「為何我們生於此?」這個開示本身,是在阿姜 查病得已經很嚴重,病情不斷惡化時所說。那是容易理解的,為什麼呢?因為阿姜 查知道來日無多,他的健康狀況不允許他繼續精力充沛地教學,因此他再次試著去加深他聽眾的印象。  

當「他們在這裡」時、當他們仍有能力時,要「趕緊」去做一些事使他們的心變好!  

阿姜 查說:「有些人從生到死,從來沒有覺察過呼吸在他們的身體裡進出;他們活得離自己好遠啊!也因此盲目地度過一輩子,不知他們為什麼在這兒、他們什麼時候會死。這就像人們在一個宴會上享受美好的食物,由於忽略了稍晚他們必須上廁所,所以並沒有去找出哪裡有這個地方;等到終於必得要用時,他們一下子沒了主意,於是弄得很困窘。」所以,阿姜 查經常提醒他的弟子們要勤奮地修行,也告訴他們,不要單只是問自己:「我為什麼出生?」也要問問自己:「我什麼時候會死?」並能針對這個去處理它。例如阿姜 查常說:「我們的生和死正是同一樁事!我們不可能擁有這個而沒有那個。」談到生,也就是談到死,兩者在同一的呼吸中。  

因此,阿姜 查在這本「為何我們生於此?」的開示錄中,並不僅是告訴我們「為什麼」,也告訴我們「如何做」。他為我們打下了佛法的基礎,以便無論他在我們心中種下什麼樣的省思種子,都能長成我們自己對真理的體悟。這就是這本書所要闡述的了。

阿姜 查的一位弟子

 

  

 

 

為何我們生於此?》

 

***我是誰?  我為什麼在這裡?  問問自己   我為什麼會出生***

 

次的雨期安居我沒什麼體力,身體不適,所以就來到山上呼吸一些新鮮空 氣。人們來拜訪我,我卻不能像以往那樣地接待他們;我的聲音幾乎快沒了,氣 也快盡了。現在還能有這個身體坐在這裡給大家看,可算是一種恩賜了。它本身 就是一種恩賜,很快地你們就看不到它了;氣將盡,聲音將逝,它們將逐漸衰退 而離去。

它們是如何衰退的呢?想想一塊冰塊,原先它單純地只是水……,將水冰凍 起來之後就結成冰塊;但過不了多久它就溶化了。拿塊大冰塊,估計約像這兒的 錄音機一樣大,然後將它留置在太陽底下。你可以看到它是如何地消耗,和這身 體幾乎一樣,漸漸地分解。不要多少時間,所剩下的就只是一灘水了。這就是所 謂的變壞滅盡,一切組合而成的事物之衰敗與溶解。長久以來,甚至打一開始, 就已經如此了。當我們出生時,就帶著這種天生的性質來到世間,無法避免;一 出生,我們便帶著老、病、死而來。

所有坐在這個大廳堛漱H,不論比丘、沙彌、在家男女,毫無例外的,都是 「敗壞的一塊」。現在它還很堅實,就像這塊冰一樣;它像水般地開始,變成冰 有一段的時間,而後又溶化了。你能在自己身上看到這種衰退的現象嗎?看看這 個身體吧!它每天都在老化……,頭髮在老化,指甲在老化……,一切都在老化 !

你以前並不像這樣子的,是嗎?大概比現在小多了,而今已長大且成熟了; 隨著自然的法則,從現在起你會衰退。身體就像這冰塊一般地消耗,很快地,就 像這塊冰一樣,完全消失。

一切的身體都由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所組成;一具身軀由地、水、火、 風聚合,我們稱為一個人。本來很難說你能稱它是什麼,但現在我們稱它為「人 」。我們被它所迷惑,說那是男性、女性,給它取名字,先生、太太等等;如此 一來,我們能更易於互相辨認。但實際上並沒有任何人的存在,存在的只是「地 」、「水」、「火」、「風」。當它們聚合成這種為人所知的形體時,我們稱此 結果為「人」。現在,不要對它過度興奮,如果你真地洞察它,那是沒有任何「 人」存在的。

身體裡肉、皮、骨等等堅硬的部份,稱為地大;身體流動的部份稱為水大; 身體裡溫暖的機能稱為火大;當風在體內流動時,就稱作風大。

在巴蓬寺,我們有一個既不是男也不是女的身體,那是掛在正廳的骷髏。看 上去你無法覺知它是一個男人或是一個女人;人們互問那是男的還是女的,而最 後所能做的也只是茫然地看著對方。它只是一具骷髏,所有的皮、肉都沒有了。

人們對這些事情都很無知。有些人到了巴蓬寺,當他們走進正廳時,看到那 具骷髏就立刻跑了出來!他們不忍卒睹,他們害怕,害怕這具骷髏。我想這些人 大概從來沒有看過他們自己吧!怕這具骷髏……,他們不思索骷髏的意義。要到 寺院裡來,他們得坐車或走路……,如果他們沒有骨頭,他們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他們還能像那樣走嗎?然而,他們坐車到巴蓬寺,走進正廳,看到骷髏就直奔 出來!以前他們不曾看過這種東西,他們生來就有,然而卻不曾看過;現在有機 會看到,真是幸運非常。即使是年紀大的人看了也都害怕……,幹嘛小題大做呢 ?這表示他們對自己完全陌生,並沒有真正地瞭解自己。也許他們回到家之後, 三、四天仍然無法入眠……,然而他們卻一直都和骷髏睡在一起呢!穿衣在一起 ,吃飯在一起,做任何事都和它在一起……;但是,他們竟然會害怕。

這表示人們對自己有多麼陌生,多可憐啊!他們總是朝外看,看樹、看別人 、看外在的對象,說「這個是大的」、「那個是小的」,「這是短的」、「那是 長的」。他們忙於看其他的東西,而從沒看到他們自己。老實說,人們真的很可 憐,他們沒有皈依處!

在出家儀式中,要出家的人必須學習五個基本的禪坐主題:頭髮(kesa )、 體毛(loma)、指甲(nakha)、牙齒(danta)、皮膚(taco)。有些學生和受 過教育的人,當他們讀到出家儀式中的這一部份時,會暗自笑道:「法師到底要 教我們什麼呢?竟然教我們長久以來就擁有的東西。他沒有必要教我們這些東西 ,我們早已知道了;為什麼還要費神地來教我們一些我們已經知道的東西呢?」 愚人就是如此,他們認為他們已經看見頭髮了!但我告訴他們,當我說「看見頭 髮」的時候,我所指的是去看見它的真實面目!看見體毛的真實面目,看見指甲 、牙齒、皮膚的真實面目,這就是我所謂的「看見」  並不是很表面地看見, 而是依循真實來看的。如果我們能看見事物的真實面目,就不會受那麼多苦了。 頭髮、指甲、牙齒、皮膚……,什麼是它們真實的樣子?它們漂亮嗎?它們乾淨 嗎?它們有沒有真正的實體呢?它們是穩固的嗎?不……,它們什麼也沒有。它 們並不漂亮,但我們卻這麼想。他們並不是實體,但我們卻認為它們是。

頭髮、指甲、牙齒、皮膚……,人們真的對這些著了迷。佛陀設立這些東西 作為禪修主題,教我們要去瞭解這些東西;它們是易變的,不完美的、無主的, 它們不是「我」或「他們」。我們與生俱來就有這些東西,且被它們所惑,但實 際上,它們是污穢的。假如我們一個星期沒有洗澡,我們能忍受彼此接近嗎?我 們真的很難聞呢!當人們流汗很多,例如許多人一起努力工作時,那味道可真是 糟。我們回家用肥皂和水將身體整個地擦淨,味道就會減低少許,肥皂的香味替 代了它。在身上抹肥皂也許可以使身體聞起來很香,但事實上,身體的臭味依然 存在,只是暫時地被掩蓋住了,一旦肥皂的香味消失之後,身體的味道又會再次 地出現。

而今,我們卻認為這些身體是漂亮、可愛、健康長壽的,我們會認為我們永 遠不會衰老、生病或死亡。我們被身體迷惑、愚弄,因而對存在於我們內在的真 正依歸一無所知;依歸的真正地方是「這顆心」,心是我們的真正歸宿。這個大 廳相當大,但它卻不能當作一個真實的歸宿;鴿子居住在這裡、壁虎居住在這裡 、蜥蜴居住在這裡……,我們也許會認為這間大廳是我們的,但卻不然,我們其 實是和其他一切事物住在一起的。這只是個暫時的棲身之處,不久我們就得離開 它;人們卻以這一切做為依歸。

因而佛陀說,去尋找你們的歸宿,意思是要你們去尋找你們真正的心。這顆 心是非常重要的。一般人通常不看重要的事物,反而花時間去看不重要的事物, 例如,當他們在清潔房子時,他們可能會很盡力地打掃房子、洗滌餐具以及其他 等等,但卻忽略了要注意他們自己的心。他們的心可能不舒服,他們也許感覺憤 怒,掛著一張臭臉洗碗盤;他們沒有覺察到他們自己的心是多麼的不乾淨啊!這 就是我所謂的「以暫時的棲身之處作為皈依」。他們美化房子、家庭,卻沒有想 到要美化自己的心;他們不查驗苦。「心」是個重要物,佛陀教導,要在你們的 自心裡處找到一個依歸:「以自己為自己的依止。」還有誰能作為你們的依歸呢 ?心才是真正的依歸,別無他物。你可能會試著去依靠其他的事物,但它們都不 是可靠的事物;除非在你的自心裡已經有了依歸,你才能真正地去依靠別的事物 !在你依靠其他事物之前--不管是老師、家庭、朋友或親戚,你都必須先以自 己為依歸。...............(未完)

  

 

 

《清涼之地──正見》  

***如果我們擁有「正見」,無論走到哪兒,我們都會是快樂的***

 

法的修習違逆我們的習氣,真理違反我們的欲望,因此,在修行當中會有困難存在。有些事我們以為是錯,卻可能是正確的;同樣地,我們認為是正確的,也許就是錯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我們的心處於黑暗中,無法看清真理!我們什麼也不懂,因此被人們的妄語所愚弄;他們將對的說成錯的,將錯的說成對的,而我們也相信了;這是因為我們還不是自己的主人,我們的情緒不斷地在欺騙我們。我們不應該拿這顆心和它的觀念來當我們的導引,因為它並不瞭解真理。  

有些人完全不聽別人的話,這並非有智慧之人的方法。一位聽取佛法的人,不管他喜或不喜歡,都必須同樣地傾聽;不過不是盲目地相信或不相信;他必須保持客觀、不主觀,而不是輕率大意。他只是聽,而後思惟,正確的結果自會因此而生。  

一位有智慧的人,在他相信所聞之前,應該思考並瞭解前因後果。縱使老師說的是實情,也不要祇是相信它,因為你自己本身還沒真正瞭解這些話的真實性。  

我們大家都一樣,包括我自己在內。我比你們修行得早,過去也遇過不少不實的話,比如說:「這種修行實在困難、實在艱辛!」為什麼修行會是困難的呢?只因為我們的想法錯誤,我們有不正確的見解!  

以前,我和很多比丘共住,但我覺得不太對勁,便遠離群眾、比丘和沙彌,跑到森林、深山裡去。我總以為他們不像我,並沒有和我一樣用功精進,他們太懶散了;這個人如何,那個人又是如何……,真是令我苦惱不已。這就是促使我不斷逃避的原因。但是,不管自個兒一人或與他人共住,我仍然得不到平靜。獨處時,我不快樂,與大團體一起時,我也不快樂。我認為這種不快樂是由於道友,由於心情,由於居住環境、食物、天氣;由於這,由於那……,我不斷地找尋某種事物來符合自己的心。  

我曾是個苦行僧,我到處行腳,但,事情仍然不對,於是我開始思索:「我該怎麼做才對?我能做什麼呢?」跟很多人共住時我不滿意,與少數人住時也不滿意,是什麼原因呢?我就是不能理解。我為什麼不知足?因為我見解不正,如此而已!因為我仍執著錯誤的法。無論走到那裡,我都不快樂,心裡會想:「這裡不好,那裡不好……。」如此不斷地反覆。我責怪別人,責怪天氣太熱、太冷,責怪一切!就像一隻瘋狗一樣,遇著什麼就咬;因為牠瘋了。只要是我們的心像這樣子的話,修行就永遠安定不下來;今天覺得好,明天卻又不好了。就一直那樣下去,是得不到滿足和平靜的。  

有一次,佛陀看見一隻野狼狗從他駐留的森林裡跑出來。牠站了一會兒,然後跑進森林中的草叢裡,而後又出來;接著牠跑進一個樹洞裡,又出來;不久,竄進一個洞穴中,又跑了出來。站了一分鐘,下一分鐘便跑,接著是躺下,然後又跳起來……。原來那隻狼狗長了疥癬!當牠站著的時候,疥癬會侵入牠的皮膚,所以拚命跑;跑著仍覺得不舒服,所以停了下來;站著也不舒服,所以躺了下來。一會兒跳起來,衝進樹叢裡,一會兒又鑽入樹洞中,就是安定不下。  

佛陀說:「比丘們,今天下午你們有沒有看見那隻狼狗?站著苦,跑也苦,坐下來苦,躺下來也苦;在草叢時,在樹洞或洞穴時,牠都苦。牠責怪是站著使牠不舒服,又說坐不好,而跑也不是;牠怪樹、怪樹叢、怪洞穴都不好。事實上,問題跟這些都無關,而是牠身上的疥癬!」  

我們就如那隻狼狗一樣!我們的不滿足是由於錯誤的知見!因為我們不訓練對感官的約制,我們責怪是外在帶給我們痛苦。無論我們住在泰國、美國或英國,我們都不滿足。為什麼呢?因為我們的內心裡仍存有錯誤的知見,就是那樣!不論我們走到哪裡,我們都不快樂。  

但是,就像那隻狼狗,等疥癬治好後,無論牠走到哪裡,都將感到輕鬆愉快;我們也是如此。我常常這樣子反省,也經常這樣地教導你們,因為這點非常地重要!一旦我們對自己種種情緒的真相瞭解之後,我們就能達到真正的快樂了。無論是冷或是熱,與多數人或少數人共住,我們都能知足;快樂不是憑藉著和我們相處的人有多少,而是來自「正見」。如果我們擁有正見,那麼無論我們行居何處,我們都會是快樂的。  

但我們大多數人的見解都不正確,就如同一隻住在糞便裡的蛆!蛆住在骯髒的地方,吃的也是骯髒的,不過,這一切對蛆來說,卻是無比舒適;假若你拿一根木枝將牠從那堆糞便裡驅趕出來,它會奮力掙扎地爬回牠的家。同樣地,當老師教我們要有正見時,我們反抗他的教導  他的教導使我們覺得很不舒服,於是就溜回我們的「糞堆」;因為唯有如此我們才會覺得舒適。我們都是如此!如果我們沒有見到我們一切妄見的有害後果,那麼我們便無法遠離它們。修行不容易,因此,我們必須聽從老師的教導;修行只是如此而已。  

如果我們擁有「正見」,無論走到哪兒,我們都會是快樂的;我已經修行且看清了這些事。這幾天有很多比丘、沙彌和居士來見我,如果我仍然不瞭解,如果我仍然沒有正見,我早就完蛋了!出家人正確的居所──清涼之地,正是「正見」本身。除此之外,我們不應該再尋求其他的了。

   

 

 

《空經法師》  

 ***執著事物是造成苦的原因,因此,我們應當解除這個原因,

斬除它的根,不再讓它引起痛苦***

 

持佛教有兩種方法,其一是透過物質之食、衣、住所、醫藥四種必需品的供給來護持,也就是提供物質給比丘、比丘尼(僧伽)來護持佛法,使他們能夠在合理安適的生活中修習佛法。這助長直接覺悟之佛陀教法,給佛教帶來了不斷的繁榮。  

佛教可說像一棵樹。一棵樹有根、幹、枝、葉,所有的枝、葉,包括主幹,都是依靠根從土壤中吸收養分,然後輸送給它們。同樣的道理,就像樹依靠根來供給它一樣,我們的身行和言語像是「枝」和「葉」,依靠著心──「根」,吸收養分,而後輸送到「幹」、「枝」和「葉」;而這些最後結成果實就像我們的身行和言語。不論這顆心處在什麼狀態,善巧或不善巧,它都經由我們的身行和言語表現出來。  

因此,透過教法之實際應用的佛教護持才是一種最重要的護持。例如:在受戒儀式當天,法師會說一些該被禁止的不當行為。但是,如果你只是經過了受戒儀式而沒有去反省戒條的意義,要進步是很困難的,你會無法找到真實的修行。因此,真正的護持佛法必須透過修行的「供養」──培養戒、定和慧來落實;如此一來,你便能知曉佛教是什麼。如果你沒有透過修行來瞭解,縱使學了整個經藏,你仍然不會明白。  

佛陀時代,有位知名的比丘,名叫突丘婆提拉。突丘婆提拉學問廣博,精通經文;他是那麼的有名,致使各地的人都很尊敬他,有十八家寺院在他的管轄之下。當人們一聽到「突丘婆提拉」這個名字,無不敬畏;也不曾有人敢對他的教法有任何的質疑,他們對他嫻熟的教導非常尊崇。突丘婆提拉是佛陀最博學弟子中的一位。  

有一天,他前去向佛陀作禮,禮敬之際,佛陀說:「啊,嗨!空經法師!」……就只是那樣而已!他們交談了一會兒,直到離開的時候;而後,在他準備告辭時,佛陀說:「噢!空經法師,現在要走啦?」  

那就是佛陀所說的了!當他來時:「啊,嗨!空經法師。」當他要離去時:「噢!空經法師,現在要走啦?」佛陀並沒有多說什麼,佛陀給予他的教導就僅有這些而已。突丘婆提拉,這位著名的老師,困惑著:「佛陀為什麼這樣說呢?他是什麼意思呢?」他想了又想,查遍所學的一切,直到最後終於覺悟:「沒錯,『空經法師』──一位學而無修的出家人!」當他往自己的內心反省時,他發覺自己與在家人確無不同之處。凡是他們所渴望的,他也渴望;凡是他們喜歡的,他也喜歡。在他的內心裡根本沒有真實的「沙門(註一)」,沒有真實深奧的素養能使他在「聖道」上堅定地建立起來,並且供給真正的平靜。  

因此,他決定了要修行。可是,沒有地方能讓他去,週遭所有的老師都是他自己的學生,沒有人敢接受他。通常,人們遇見自己的老師,都會變得膽怯而敬畏,所以沒有人敢當他的老師!  

最後,他去見一位已經開悟的年輕沙彌,請求能隨他一起修行。沙彌說:「沒問題,只要你有誠意,當然可以和我修行。如果你沒誠意的話,我便不能接受你!」於是,突丘婆提拉誓做沙彌的弟子。  

接著,沙彌叫他穿上整套的袈裟,當時附近恰好有一個泥沼。當突丘婆提拉整齊地穿上他很昂貴的全套袈裟時,沙彌卻說:「好!現在衝進這個泥沼裡,如果沒叫你停下來,就不能停下來,如果我沒叫你上來,就不能上來。好……,衝!」  

突丘婆提拉,穿著整齊的袈裟,衝向了泥沼。沙彌並沒有叫他停止,直到他完全陷覆在泥濘裡。最後,他說:「現在,你可以停止了。」因此他停了下來。「好了,上來吧!」於是他爬了出來。  

很明顯地,突丘婆提拉已經捨棄了他的自尊,他準備好要去接受教導了,如果他還不準備去學習,他就不會那麼地衝進去。身為如此一位有名的老師,他還是做了!沙彌看到這個情形,知道突丘婆提拉很真誠地決心要修行。  

當突丘婆提拉從泥沼中出來時,沙彌給予開示。他用「一個男人要抓一隻躲在白蟻窩裡的蜥蜴」的譬喻,教導他觀察感官對象,去認識心並認識感官對象。如果蟻窩有六個洞,他要怎麼來捕抓牠呢?他必須封住五個洞口,然後只留下一個是開放的,接下來,他只須靜觀其變地等待,守護著洞口,當蜥蜴跳出來時,他便能攫獲牠了。  

觀照心也類似於此,闔上眼、耳、鼻、舌、身,只留下心。「闔上」根門,意思是去約束並平定它們,只觀照心。禪坐就好像捕捉蜥蜴一樣,我們用「正念(sati)」來覺知呼吸。「正念」便是「有憶持的特質」,如同自問:「我正在做什麼?」;「正知(sampajanna)」就是對「現在,我正在做某事……。」的覺醒。我們以「正念」和「正知」來觀照出入息。  

這種「有憶持的特質」是從修行中生起,而不是能從書本中學習到的。知道生起的感覺,這心也許會些微的平靜一會兒,而後一個感覺又會生起。「正念」是和這些感覺共同工作、持憶它們的;有「正念」,憶持「我要說話」、「我要去」、「我要坐」等等,如此一來,就會有「正知」──「我現在正在走路」、「我正躺著」、「我正在經驗某種的情緒」的覺醒。有了「正念」和「正知」這兩者,我們便能夠瞭解在當下的心,也能瞭解心是如何反應法塵的。  

那個覺知感官對象的叫做「心」,而感官對象「溜進」心中。例如:有一個像電鋸的聲音,透過耳朵傳達到能認知是電鋸聲的心;那個認知聲音的就叫做「心」。  

現在,這顆認知聲音的心仍然是非常根本的,它只是一般的心。...............(未完)

【註釋】  

(註一) 沙門(samana):專事宗教修行者。這個字眼也用來指從修行中開展出一種確實的道德成果之人。阿姜 查經常轉化這字成為「平靜詳和的人」。